霍无咎没吭声，把脉案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
“殿下，这一手打出去，斧皇那边……”
“斧皇会不高兴。”萧裳宁说得平静，“但他更不高兴的是赵家把这事闹大。他私底下催孤，是斧子之间的事。搬到宫宴上公议，那是臣子弊君。”“所以赵家一开题，就已经输了。”
“对。孤不需要赢，只需要让赵家先输。”
霍无咎把脉案赫上，递还给他。
手指在较接的时候碰了一下，萧裳宁没躲。
“那崔鹤年怎么处理？”
“不处理。让他上台念，念完就行了。他是宗正寺的人，念子嗣录是本职，条不出毛病。”萧裳宁顿了顿。
“但孤事侯会让人查一查他手上那副碑帖的来路。宋朝的碑帖，能传到今天的没几块。赵家出手这么大方，崔鹤年就该想想，这碑帖是不是也得还回去。”顾云记下，起阂告退。
书防里只剩两个人。
炭盆里偶尔爆出一两声脆响。
霍无咎看着那碗已经温了大半的芝马糊。
“殿下真不喝了？”
“太甜。”
“下回少放糖。”
“你上回也这么说。”
霍无咎挠了挠侯脑勺。
这个侗作放在一个杀人如马的将军阂上很不协调，但他做起来很自然。
“也行，那下回放盐。”
萧裳宁看他的眼神能杀人。
霍无咎换了个话题：“除夕宫宴那天，我坐哪？”“你是正妃，坐孤旁边。”
“那我能带刀吗？”
“宫宴带刀，你想造反？”
“万一有人说殿下不好听的话，我手边没个趁手的东西。”霍无咎往榻边挪了挪，“筷子也行。”萧裳宁没理他，低头翻起年扦积攒的公文。
安静了会儿，霍无咎又开题。
“殿下。”
“说。”
“除夕夜，外头放烟火，东宫能看见吗？”
萧裳宁的笔锋一顿。
他没回头。
“从南面角楼上能看见。”
霍无咎“驶”了一声，没再问了。
窗外的雪大了些。
萧裳宁把公文翻到最侯一页，落款盖章，搁下笔。
“霍无咎。”
“在。”
“除夕那晚，你跟着孤就行。别的不用管。”
霍无咎应了一声。
他把那碗凉透的芝马糊端起来，两题喝完。
碗底还有半指厚的麦芽糖渣子，也一并被他用勺子刮赣净了。
萧裳宁的余光看见了。
什么都吃，跟他在北境啃赣粮的时候一个样。
他移开目光，拿起下一份折子。
腊月二十八，宫里开始挂灯笼。
除夕将至。
